◆田秀明

 

小镇不大，倒是颇有些人文气息，光看学校就知道了，高中、初中、小学乃至幼儿园一应俱全。老齐的旧书摊隔三差五地摆在这些学校的大门口，说是旧书摊，其实就是一辆半新不旧的三轮车上搭上几块木板，文学、科普以及多种杂志等旧书籍分门别类地一字排开，这样老齐的旧书摊就算是开张了。

镇上有一家新华书店，动辄几十元，甚至上百元一本的书价，常常让读书人望而却步。倒是老齐的旧书摊，二三十元可以捧上一摞，书虽说是旧了些，并不妨碍读书人读书的热情。老齐的旧书摊生意不错，摊点前总是围着一圈人，老齐任凭他们挑挑拣拣，一天下来总能卖出去几十本书。

我经常光顾老齐的旧书摊，和老齐聊得也有些熟了。老齐原先是镇上的一家公司的行管人员，几年前公司倒闭了，快到退休年龄的老齐又没有一技之长，想再找个工作没那么容易。老齐平时喜欢读书，家中的旧书旧刊藏了不少，他就想摆个旧书摊，一来让家中的旧书旧刊能有个用武之地，二来也能打发多余的时间，挣点零花钱贴补家用。反正闲着也是闲着，有了打算的老齐说干就干。

兴许是由于价格低廉，老齐的旧书摊生意出奇的好，没几天的功夫，那些藏了多年的旧书旧刊就被选购一空。为了能找到源源不断的旧书旧刊的资源，老齐开始出入于小镇上的几家废品收购点，因为平常书读得多了，老齐在这些废品收购点淘来旧书旧刊总是炙手可热。有些时候，那些老顾客也把读过的旧书旧刊送到老齐的旧书摊上，换上几本喜盈盈地捧回去。

学校门口是个热闹地儿，卖文具的、卖小吃的很热闹，尤其到了散学的时候，吆喝吵嚷之声喧嚣尘上。老齐的旧书摊静静地停放在校门口的角落里，有生意的时候，老齐笑哈哈地招呼着、推介着，没有生意的时候，老齐捧上一本书，安静地坐在旧书摊跟前的小马扎上，旁若无人地沉浸在书的世界里。

我是老齐的旧书摊上的常客，有时只是随意地翻上一翻，并不买，碰上喜欢的自然爱不释手。有一次，在老齐的旧书摊上看到一本《在难搞的日子里笑出声来》，大鹏写的，看书名就挺励志。大鹏是我喜欢的演员、主持人、音乐人，于是一口气读完他的作品。大鹏用诙谐的语言告诉我，人生没有快速成长的捷径，有的只是一个平常人与自己的较量，微笑着面对生活是最好的人生态度。成功的机会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的，我想到了老齐，在生活的重负面前没有退缩，没有彷徨，像大鹏一样，在难搞的日子里也能笑出声来。

夜深人静的时候，我喜欢翻阅那一本本旧书，感觉就像是在约会一个个心仪的老朋友，油然而生的是一种简单而单纯的快乐。名与利，富与贵，世人追求的快乐与我无关，能安静地读上一本书，我的快乐就这样简单而单纯。彼时，我愈加牵挂老齐的旧书摊，还有那个守着旧书摊的老齐。